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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marzo 《Babel》《Babel》(中文译作《通天塔》)是墨西哥导演 Alejandro González Iñárritu 死亡三部曲的尾篇;它摘下了 2007 年金球奖戏剧类最佳影片的桂冠。就如标题所强烈暗示的那样,这部电影联结了发生在多个文化迥异的国家里的故事,这些故事被一个相同的主旨串编成一支支悲歌。 我这里就不提及电影中的任何情节了,以免冲淡那些还没看过本片的朋友的兴致。本片同以往以巴别塔为题材的艺术作品所表达的主题类似:人世间的悲剧,追本溯源皆是因为人与人之间无法交流。如果《Babel》在立意上有什么超越之处的话,那就是,除了标题之外,全片感受不到浓郁造作的宗教底色。更重要的一点,阻碍人与人沟通的,未必是上帝所打乱的我们的语言——这正是我从前在读巴别塔的历史记载里所想到的,恰好《Babel》一片或浓或淡地也表达出了这层意思,所以更激起了我的共鸣。 人类可以攻克病魔,可以登上火星,为什么就建不成一座巴别塔?这座巴别塔究竟是怎样的呢?让我们先合上《圣经》,翻开人类的历史厚册吧:几小时前,朝核六方会谈因为各家利益龃龉而暂休,六国代表不欢而散;昨天,巴基斯坦试射了一枚可以携带核武器的巡航导弹,再度刺激了印度敏感的神经;上个月,五角大楼已经制定出详尽的空袭伊朗的作战方案;……再往前翻,血淋淋的满书全是暴力、战争、歧视、压迫、欺骗、反抗……奇怪,我们的世界怎么会这个样子?再仔细想想:呵,我们的世界哪一天不是这个样子?! 上帝是如何在你和我的心中树起隔阂的,真的是通过赐予我们语言文化的多元性吗?当然不是。但因为这人性中最丑恶的元素——自私,多元性反被强加上这个罪名。所以,天真的人类一度幻想着,如果能扼杀掉多元性,涂抹掉彼此在文化上的差异,人类就能更彻底地沟通——从此便再无仇恨与冲突,巴别塔也就这么建成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貌合神离的夫妻吗?还会有同室操戈的兄弟吗?还可能存在过三八线和柏林墙吗??懵懂的《创世记》年代早已远去,可是现代人依然在用自己的愚妄来延续着上帝对他们的惩罚。 哎,说到那座真正的巴别塔——我是说,如果《圣经》中的巴别塔真的完工的话——那它一定是用最宽广的视野、最博爱的心胸和最坚定的意志所建成的:宽广的视野意味着人类的终极智慧(这不完全是科技,而更重要的是驾驭科技的人性的善与美),博爱的心胸意味着人类不再仇视差异(回答我,凭什么我们该更爱和自己相同的人甚于和自己不同的人?),坚定的意志意味着人类能够克服内心各种邪恶的势力(贪婪、偏见、报复……):假使有了这三者,那么,人们就总能习惯地站在对方的角度体谅彼此,使嫌隙、矛盾和误解涣然冰释;拥有权力的人能够把更多的自由赋予人民;标榜着“In God We Trust”的政府能够真正虔诚地信奉上帝;政治意识形态的谬种不再左右人们的思维方式;狭隘的国族主义不再扭曲人们所看见的世界……对,那才是巴别塔,它会重新屹立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中。 嘿,亲爱的读者,你也说中文吗?那么,我说的话,你真的能听懂吗?最熟稔的语言,又何尝不是最鴃舌的语言呢? 08 marzo 青春
21 febrero 献给自由这些天来,我越来越清楚地注意到,有好几次我提起笔,想指引它在纸上跳一支放纵不羁的曼波舞;纵然舞曲已成竹于胸,但三思之后,我却又将笔黯然地放下了。 按照让·皮亚杰的经典发展心理学的说法,在遵循准则的方面,每个人都注定要经历两个阶段:幼年的主观臆造自我规则的阶段,和成年的自觉遵守社会规则的阶段。可是,兴许皮亚杰并不了解我们这里的文化,否则他势必要再修改一下这段理论:因为人早晚还得学会屈从于社会的潜规则——那些被贪婪、自私、冷漠、伪善封装得近乎完美的潜规则。所以,当你发现我的笔锋不再犀利、我的呐喊不再尖锐的时候,我已经在一个我本该归属的文明中渐渐成熟起来——抑或渐渐堕落下去了。 但是自由呀,请不要怀疑我对你的向往吧!正因为我看得见你却总也摸不到你,所以,我会比那些生来就拥有你的人更透彻你的意义。泰戈尔说:“感谢神,我不是权力的车轮,而是被它碾过的一个生灵。”(I thank thee that I am none of the wheels of power but I am one with the living creatures that are crushed by it.) 21 enero 梦魇孱弱的呼吸,狂躁的惊悸。是谁把我紧紧地压在床上,使我无法动弹,甚至都无法透一口气?是传说中的鬼魅魍魉,还是我人性的罪恶所凝成的十字架? 因为嘴只能费力撑开一条小缝,我的呼吸越来越衰竭,思想越来越苍白。我想睁开眼看清楚这一切,眼睑却好似灌了铅;我想挪动一根手指来勾住生命,却受制于地心强大的引力;我想叫喊,喉咙却被死死地扼着。就这样,我被沉沉地按在床上,浑身不由我使唤,无可言喻的恐怖气氛开始在我的血管里肆意蔓延……我马上要死了。 我消极地等待,体验着临死的感觉,想像着压在我身上的怪物的狰狞面孔。我想告诉你,其实,死,并不像活着的人想得那么可怕。因为大脑的高度缺氧,器官并无法感受到痛苦。此时此刻,生命倒像是回到了浸泡在母亲羊水中的浑沌状态。而与胚胎的惟一差别,就是我还残存着一个意识:我曾经来过这个世界。 我的思维越来越迟钝,越来越模糊……怎么办?!如果它在这片惨烈而又平静的死亡中划上了休止符,那将是件多么糟糕的事情!请不要指责我故作深沉,因为当你临死时,你一定也会明白:思维才是你仅存的家产。如果连思维也消失,死人就真的一无所有了。生前,我们像蚂蚁一样穿梭在城市间,汲汲于物欲中;死后,就好像我们从未来过这个世界一样,什么天与地、美与丑、善与恶、奖赏与惩戒,诸如此类的对立范畴都变得荒谬起来。是的,我真的开始害怕了:因为那压着我的重物不但要碾碎我的身体,它还要掐死我的灵魂。 就在我奋力地抗争、热烈地拥抱亲吻我的思维的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我突然可以感知周围的事物,也可以移动我的肢体了。虽然我的眼睛依然是闭着的,我却可以看见东西:每一样都是那样地真切。我用右臂撑起我的身体,竟是那般轻松。我来不及去观察压在我身上的东西长什么模样,便掀开被子逃离了床,像风一样,没有墙能够阻隔我。就这样,我逃出了我的身体。 我死了,整个过程轻松得超出了你的想像。此刻,我的灵魂终于可以放纵地去追逐永恒了——死,这么看来,真的是美好的。 我享受着终极的自由,朝着有光的地方飞奔去。我看见前方有一条狭长的走廊,侧壁是一扇扇紧闭的门,沿着走廊望去,是一片耀眼的光芒。那是不是通往乌托邦的路,我不知道。只是这时,我突然想起那具还躺在床上的我的身体。他还在独自忍受着蹂躏吗? 我停下脚步,决定在我去另一个世界之前再看看他!!! 又像一阵风似的,我回到床前。可怜的他还蜷缩在被子里,扭曲成难看的形状。我并没看见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身上,我只发现他的脸好惨白,满额头都是汗珠。 嗨,冬冬,我是 GnuDoyng。你还感觉到痛苦吗?从我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起,我们就没有分开过。你为我提供思考的能量,给我带来各种各样的快乐,可是我从来就没有珍惜过你。明明是我自己懦弱,没有为你立好行事的圭臬,而犯了错却从来都让你来受惩罚。还记得读高三的时候,我因为一次数学没考好,竟操起一支圆珠笔往你的手心猛戳,一直到戳出血为止。我真的好对不起你。 那个亦痴亦狂的柏拉图,他说你是禁锢我的牢笼,是我获取知识的屏障,是引诱我犯罪的源泉;他还告诉我,只有当我抛弃了你,我才能奔向真理。上大学一年级的时候,我开始疯狂地笃信他的哲学观,对你颐指气使,折磨你,而你也常常抗拒我。四年多过去了,你的身上一定划满了我们搏斗的剑伤吧。你现在还感觉到痛苦吗? 他没有回答我,仍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只有豆大的汗珠在往下流。我伸手要替他擦去,而就在这瞬间,梦醒了。 啊!我猛地坐起来,满头大汗,脑袋胀痛无比。原来,因为工作压力大,我的老毛病又犯了:这病在民间叫“鬼压床”,在医学上叫“睡眠瘫痪症”(Sleep paralysis),全世界有近一半的人有过犯病的经历,而只有 3% 的人会比较严重;而我就刚好是那倒霉的 3% 之一。每当发作的时候,我思路清晰,看见和听见的东西同清醒的时候是一样真实的。如果我的描述和你的梦境或世界观不幸有冲突,那就请保留你的怀疑吧。 我爬起床,痛痛快快地冲了个热水澡,拉开窗帘,享受着冬季午后的阳光。我走到镜子前端详起自己来。呵,我惊讶地发现,我从来没有如此地热爱过生命,就像我从来没有如此喜欢过这镜子里的翩翩少年。 17 enero 回家下班了。空荡荡的办公室只剩下我一个人。关掉电脑,两耳突然嗡嗡地叫起来,轰鸣得要教人发疯。我起身,好想往外冲,却被另一个念头按住了——我该往哪儿逃呢?我的家在哪儿呢? 其实我的城市离这儿不远。只要我愿意,随时都能买到车票回去。那里是我出生与成长的地方,我的父母我的姊妹都生活在那座城市。那儿就是我家。 在福建,人们把“家”叫做“厝”。我常常在想,这个字最原始的意思是什么。在先秦时代的文献里,“厝”常常用作“措”的通假字,兴许最初,闽人就是把“家”理解成“措物之所”——能摆放东西的地方,至少要能容得下自己的身体:因为家能挡避寒暑,防御霜雪,驱赶野兽,给予人生存的保障。而当我们的躯体离开了家,即使到了另一个安全的地方,我们依然总会想家,思念着故乡的泥土和海水的腥味,那是因为家还有更深层的涵义——它也是措置灵魂的地方:只有在自己的家里,溶浸在自己所熟悉的语言、文化、风俗中,我们才能成为最真实、自己最愿意扮演的自我,于我们的灵魂才找到了最佳的归宿。 呵,若按这样的定义,我的家,她果真是我的灵魂所属的地方吗?仔细想想,也许值得怀疑呢!因为从小,我是耳濡目染地伴随着一种鄙视本地人和本土文化的倨傲情结成长起来的,说话时喜欢把舌头翘得很夸张很 Mandarin,仿佛好像要向全世界宣布我是受过“良好”高等教育的人。 现在回忆起来真不可思议,那时的我怎么会没有仔细考虑过我的家在哪里呢?如果我有一天突然厌倦了外面的世界,我可以把灵魂庋藏在哪儿?大中国?可是我有没有想过,如此辽阔的版图,那般多元的文化,灵魂该飘到哪里才合适?嗯,或许另一种比忠诚于一个虚幻的大家更为合理的解释版本是,那时的我根本就无法意识到自己的灵魂——试想一个人若连自我的存在都不知道,还会去思考能够措置他的自我的地方何在吗?答案是否定的。 不管怎样,大概是我 19 岁的时候吧,我终于发现我在大的家中迷失了。从此我开始了上下求索的思旅,就像童话里的男孩,离家出走,在外面的世界去冒险去除恶,在内心的世界中寻找自己的家园。但是我要说,这个过程带给我的与其说是一种认同渐臻真切的喜悦,毋宁说是一种奋力挣扎的痛苦——一种抽裂的痛。由于懵懂年龄时所积淀的思维方式,由于整个社会群体的不理解与无作为,我的自我无法彻底地、完好地分裂出去,必定要扯伤原有的组织。就好像的婴儿脱离它母体时必要剪断脐带,又因为无法立即适应周遭的世界,它总要大声地啼哭;又好像偷吃了禁果的亚当和夏娃,却被残酷地驱逐出伊甸园…… 是的,尽管会痛,我却决意要背叛那个更大的家,回到自己的小家。谁说背叛不好呢?婴儿告别子宫,不是被赋予了独立的新生吗?亚当和夏娃的堕落,不正是因为他们获得了辨别是非的慧心吗?如果没有背叛,人类的文明该从哪一页翻开呢??!! 哦不,让我冷静一下……或者他们是对的:背叛大的家会牵动太多人的利益,因此我真该顾全大局,重新投到他们所谓的大家的怀抱里。其实我根本无须担心融不进那个集体呀,因为那里的多样性终有一天会被他们完全抹掉,仅仅留下一个作为我们所有人的特征——这好像也完全说得通,不是么?所以,我也该彻底放弃我灵魂的特质,忘记自己的家,并且,还要让我的子孙永远都想不起他们的祖辈还曾经有过这样一个温暖的小家。再也不会有迷惘,再也不会有痛苦,再也不会有因为差异带来的歧视与仇恨,人类仿佛又重回到了伊甸园的鸿濛中——像梦一般,多美呀!在这个大家庭里,没有了灵魂特质的我们都是一颗颗小小的音符;每一颗音符抽出来看意义阙如,但是大家一齐同格律地努力跳跃,就能奏响一支恢宏壮丽的交响乐。你听! 跳跃,跳跃,跳跃……啊!霎那间,我总算听清我耳中鸣叫的声音了!天哪,原来那就是一支交响乐呀!哦不,那才不是一般的交响乐哩——我模仿你,你模仿我,那竟是一支赋格曲!!!你专心听,你用力听呀:同一个旋律在不停地、不停地、不停地颠连重复,天旋地转,震得我们的眼睛都要流血。你还按捺得住? 我终于夺门而逃了,一路捂着耳朵猛跑。此时我心里只有一个坚定的念头:我要回家。嗨,你怎么还站在那儿?你家在哪里?快回家吧…… 23 diciembre 圣诞节就要到了日历一天天地撕,不知不觉,只剩下薄薄的几页了。呵,圣诞节马上要到啦!今年,圣尼古拉斯会来吗? 我小的时候,他是年年都来的,但都在我睡熟了以后才来。妈妈说,圣诞老人乘着驯鹿拉的雪橇来到南方,来到我家,从烟囱里钻进来,留下我最喜欢的礼物,之后就悄悄离开了。我家并没有烟囱,于是我猜想他是从窗户上的排风扇口爬进来的。因为第二天早晨一睁眼,我总会发现床头挂着一只白袜子,里面装着我喜欢的东西:巧克力、小画书、口风琴……嘿,亲爱的圣尼古拉斯,你今年还会来吗?还会给我捎礼物来吗? 啊,我喜欢什么礼物呢?好久没有问自己这个激动的问题了。如今的我,从未体验过物质的匮乏,却常常感受精神的饥渴。所以,我真希望你能为我带点别的礼物来——在尘世间,那些礼物可是连富可敌国的人都无法用黄金换来的哦。 嗯,如果说,有什么东西是真正弥足珍贵的,那一定是时间。如果有了它,一切的创造都将成为可能。如果我有好多好多的时间,我会贪婪地学习,黾勉地工作;更重要的是,我一定会奉献我所有的才华,为这个世界留下一些东西——一些永远不会像物质那样随着岁月的流逝而腐烂风化的东西。啊,如果你送给我满满一袜子的时间,该有多好! 外面的世界可以用科技来发掘,但是内心的世界却只能由智慧和勇气来探索。我的智慧正随着我的年龄不停地增长,用渐强的光线照亮着我的内心世界,却因为我勇气的匮乏而遇到瓶颈。当下,我能清晰地看到,我的内心深处有那么一间光芒无法触及的房间,阴暗得十分刺眼。我不能更了解那房间的用途了:在我生命的廿多年来,我不自觉地逃避了太多太多属于我自己的本该立即屏弃的丑陋、虚妄、自卑、懦弱和罪恶,把它们紧紧锁在那个房间里。近些年,我好几次尝试独自打开那房间——只是开一个小小的缝而已哦——却被扑鼻而来的恐怖气息吓坏了,赶紧重重地关上门…… 可是,逃避后的迷惘中的痛苦,却始终鞭笞折磨着我的灵魂。圣尼古拉斯,你一定比我更清楚,一个不敢面对最真实最赤裸的自我的人,永远也无法获得真正的智慧,故而,他的肉体将永远桎梏着他的灵魂。亲爱的圣尼古拉斯,如果我拥有满满一袜子的勇气,我一定能忍受着剧烈地恶臭,漠视着别人的讥笑,将我人性中最扭曲最畸变的部分取出,让它们曝露在阳光下,毁灭。然后,我会武装上恺撒横渡卢比孔河那般的意志,开始我人生真正的豪赌! 哎,圣诞节马上就要到了,亲爱的圣尼古拉斯,我在想你呢。你也在想我吗?你一定会带给我礼物的,这些要求一点儿也不算多,对吧!*^_^* 22 diciembre 榕樹 gì 囝孫
这篇福州话的文章是旧文重贴,若干月前曾经发表于我的 blogspot 母语网志中。后来因为 blogspot 屡遭封锁(TNND :S),加上我写作的时间越来越少,于是我决定不再更新那个网志了。今天恰好看见有朋友在论坛上讨论福州话书面语的学习,提到了很多汉字写不出的问题。对于此,我的看法是:我们的母语是一门脱胎于古代闽越语和古代汉语而长期隔绝演化的语言,很多词汇无法用正统汉字写出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因此,遇到写不出的汉字,就大胆地写罗马字。其实大家也不难观察出,闽语的汉罗混用已经慢慢被接受为标准了。这篇文章,算是给大家一个示范吧。今后,我的母语文学创作也会陆续发表在这里。 17 diciembre 最后一只白暨豚2006 年 12 月 15
日,也许全世界都会记住这一天:一支由多国科学家组成的联合调查队耗时六周,用尽了一切手段,仍没能在长江中觅着白暨豚的踪迹,之后无奈地宣布,白暨豚作为一个物种已
经从地球消失。在读到这则新闻时,我的血管突然被一种无可言喻的沮丧噎住。我在想,如果有一天,维系着我生命的价值体系的图腾也因为周遭环境的漠视而崩裂
塌陷,那会是多么可怕呀!最后一只白暨豚的死去在明明地告知我,那一天或早或晚终究是会降临的。 哎,那只曾出现在电视上、浮现在我童年记忆里的暗乳色的、带着遍体的机械船桨划痕的最后一只白暨豚,真的在不久前的某一天,停下了它绰约而忧伤的泳姿,缓缓地沉入江底,被湍急的流沙永远地覆盖住了。一想到这,我就嗟叹不已。 爱 白暨豚的人饱含深情地称它为“长江女神”。这个头衔绝不仅仅是一种赞美,而更多地是一种信仰,是属于生态保护主义者的信仰。不难想象,如果信仰崩溃,那 么,所有的存在都将被彻底地质疑。而现在,长江的女神真的离我们而去了,有多少人要痛殇他信仰的湮灭呀!那些早已摒弃了对永恒存在的价值的追求的人,能够 理解他们的痛苦吗?咦,可是,我确实听见,在遥远的森林的上空,依然回飘荡着伐木机刺耳的嘲笑声呀! 我早该知道,“永恒”与“现世”这两个概念是悖论,它们永远不会出现在同一本辞典里。所以,“非肘腋之患,我还是我。” 信仰着“现世”的我们大可以毫不惭愧地这样回应。一点儿也没错,即使是大熊猫灭绝了,东北虎灭绝了,金丝猴灭绝了,上帝所有的创造物——无论是有形的实体 亦或无形的精神——统统都消失了,把脑袋插进文明的沙漠里的我们总能够用科技来剜肉医疮。于是乎,当我们的孩子拉着我们的手说:“爸爸,白暨豚真可爱,我 要去长江和它一起游泳!”这时,我们都该狠狠地庆幸一下人类发达的文明:居然还有博物馆呢! 最后一只白暨豚死了,但“永恒”与“现世”的悖论还在继续。让我们仔细想想:下一个离开的事物又会是什么?遥不可及?伊于胡底?我们有在努力挽留它吗?最后被列上红名单的创造物会不会是我们自己?而更重要的是:我们的信仰会不会有一天也俶尔远逝呢?哎呀,我差点儿忘了问了:我们的信仰是什么呢? 14 noviembre 苏丹红 vs. XX红这两天媒体连篇累牍地报道苏丹红事件,恰好让我忙中偷闲地重新审视了一下“红”这种颜色和它的毒性。幸好我们中间甚恶红心鸭蛋的人不少,于是似乎可以放心地宣称自己没中过苏丹红;但虽说如此也莫高兴过早,因为咱们大家都是或多或少地中过XX红的毒的。苏丹红和XX红,究竟谁的毒性更强些呢?
带着这个思考,我的脑海里几乎立刻浮现出《马太福音》中的一小段经文:
当然了,我们要相信科学。所以恳请有关卫生部门做出鉴定。XD 27 octubre 献给 Orhan PamukOrhan Pamuk,2006 年诺贝尔文学奖的得主,一位在文明融合与冲突中挣扎的小说家。跟随着他的文字,读者仿佛踏上了一叶扁舟,在风浪中颠簸着穿行于博斯普鲁斯海峡;读者看见,橙黄色的余晖为室女塔染上了忧郁的、怀旧的颜色,依稀中仍然能辨别出支撑在君士坦丁堡的废墟之上的拱顶伊斯兰建筑。在 Orhan Pamuk 的带领下,读者看清了土耳其这个神秘的东方国度,一个同时拥抱着亚细亚和欧罗巴,拥抱着世界的国度。 但是,Orhan Pamuk,在被政治和国族主义所美饰的伊甸园里,他却是魔鬼,是引诱人食下能使人辨清善恶真伪的果实的撒旦。终于,代表着正义的有为的爱国的政府对他提出诉讼,理由是 Pamuk 口无遮拦,曾经在接受国际媒体采访时公开承认土耳其历史上曾对少数民族施行过种族灭绝政策的事实。Orhan Pamuk 发表言论的时间是 2005 年 2 月;同年 6 月,土耳其国会火速通过一项法令,根据该法令,任何土耳其人但凡侮辱了土耳其共和国或是土耳其国会,都将被判处六个月至三年的有期徒刑;10 月,谢希里法院就迫不及待地开始追溯过往,目的很明确:Orhan Pamuk 是个背叛祖国、背叛民族的罪人,等待他的将是三年的监禁。当然,在欧盟和世界民主势力的施压下,代表正义的爱国者们并没有得逞。该诉讼在今年年初不了了之。但是,毁损 Orhan Pamuk 名誉的聒噪攻讦依旧此起彼伏。 人们不得不惊讶:这位在灵魂最深处紧紧地维系着自己的奥托曼认同的土耳其人,怎么竟是叛国贼?听听他究竟说了些什么。 “1915 年所发生在奥托曼亚美尼亚人身上的一切一直都被掩饰着,不让土耳其民族看见;它曾是个禁忌。然而,我们必须拥有谈论过去的勇气。”在接受 BBC 记者采访时 Pamuk 平静地如是说。 “现在我重复一遍:我曾经字正腔圆地说过,在土耳其曾经有 100 万亚美尼亚人和 3 万库尔德人被杀害!”在德国出席一场扮奖典礼时,Pamuk 振臂高呼着,通过镜头回应那些欲加之罪的人。 每个人都会热爱养育自己的土地,而这位文字中渗着哀伤的桑梓情结的作家犹然。但他出卖历史揭开真相的目的又何在?煽动仇恨?诋毁民族?分裂国家?那么,这同他对土耳其的爱岂不是冰与火那般矛盾? 不!绝不矛盾!那是另一种更高境界的爱——是 Orhan Pamuk 对土耳其、对全世界、对文明、对自由、对每一个人的无偏袒的爱,柔和地连接了光谱的两极! 透过这光谱的过度带,人们了解到什么是真正的精深博大的对全人类的爱,而什么是虚伪狭隘的对国家和民族的爱。Orhan Pamuk 带着人们偷尝了禁果,人们不禁又喜又怕:喜的是他们发现自己的眼睛终于光明,辨清了原本是充满了欺诈的世界;怕的是为了维护权威而不惜采用任何卑鄙手段的人会来惩罚他们。可是,偷吃了果子的人又会把这个好消息偷偷地转告他人,尽管有些人必定要为此付出代价,但喜所带来的力量必将压倒怕所导致的懦弱,于是这个福音终将传遍人世间。终有一天,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扭曲人性,孩子们不会在谎言的哺乳下长大,大人们也不会在政治和国族主义的驱使下践踏生命摧残文化。我相信,终会有这一天。 Orhan Pamuk,在媚俗与畏葸的伊甸园里,你是不可救赎的魔鬼撒旦。可是,我就要为你唱一首最嘹亮的赞歌! 26 octubre 选择生命是一座舞台,生命是一块战场:演员从来没有彩排,战士从来没有演练。因此,我永远都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我究竟该选择坚持呢?还是该放弃? 没有任何标准和方案能够告诉我,哪种选择才是对的。因为我既没有前生可以参考借鉴,也没有来世可以修葺完善。所有的事情,在我的一生中,只能转瞬即逝地经历一次——仅仅一次而已,也许连回味的时间都没有。 我知道我不能逃避选择。我也知道,生命就只有这一次,它的初次排练便是它的正式公演,兴许这就是它精彩之处吧。 25 octubre 这个世界又少了一个天使靠精神活着有多好啊!日复一日,我在天空中自由地飞呀飞呀,寻找自己的快乐。也许,只有人的精神思想才是亘古永存的。但是,现实大地又频频地召唤我、拥抱我、热烈地吻我,允诺赋予我强壮的肉身。我不禁怀疑地问自己:我是不是该结束这种虚无的状态呢? 就在这踟蹰中,我居然飘落下来了。也许是我的翅膀太累了,也许是大地的引力太强了。但是~我真的落下来了。哈,真奇妙!我的身体里突然有了一种很实在的感觉,也突然有了一种很无奈的感觉……我不知道,待到我双腿发达,我还能否再展翅翱翔?或者哦,我根本就不想再去飞了:因为我可能已经学会了亲近尘世,学会了开豪华轿车,学会了在餐桌上大快朵颐。 哈,这个世界,又少了一个天使。从此,我脚下的每个脚步、我耳边的每阵微风,都在向我轻轻诉说着“现在、现在、现在”,而不再是“永恒、永恒、永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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