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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13 空间搬家April 13 不要给我寄垃圾邮件 中午打开邮箱,发现一封无名氏寄来的莫名其妙的邮件: 从CNN、美国之音、德国RTL电视台等等媒体,刻意歪曲事实、搬弄是非、指鹿为马的报道,可看出他们的"新闻自由",只有了这种颠倒黑白的"自由"才是他们的真正的"自由"。以这种"自由"去欺骗别人、蒙蔽别人、搅乱别人,这就是他们吹捧的"自由"。从而折射出他们的"自由论"不过是个涂满了毒药的馅饼!这样的所谓的"自由"中国人民和世界人民不要也罢! 福建网民们!鼓起福建人的勇气,支持奥运、坚持一个中国原则,西藏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谁都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反对西方媒体歪曲报道!福建在线强烈谴责“藏独”分子与“西方媒体”,要求西方媒体对中国西藏歪曲报道事件道歉。福建在线呼吁福建网民全体团结起来反抗!!!(……福建在线)我看完后,回复说:我也反对分裂祖国,但拜托不要给我寄垃圾邮件。 April 10 念夏冰3 月 28 日,好友夏冰因癌症病逝。我未能实践我的诺言,赶往连江去看望他,只是最后读到了他在病榻上写下的零星随笔: “我是崇尚奋斗,崇尚追求的。或许世事不遂人愿,你没有成功,当你追求过,这就是一种完美。因此,我憎恶功利的意大利足球,推崇唯美、唯过程的荷兰队,可惜这支理想主义的唯美球队极少夺冠(或许这是一个必然归宿?)。我想:或许我没资格说恺撒在《高卢战记》中所言之壮语,但我可以说:‘我来了,我战斗了,我为此满足。’……” 那天晚上我辗转反侧,忍受着失眠的煎熬,试图想通一些道理。廿年来,夏冰从来都是我们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他是北大的高才生,学术的成就自不必言;业余时间,他也在思考生命,思考宗教,思考哲学,思考母语,思考永恒……如果夏冰的生命没有以这种惨烈的方式戛然而止,他一定会成就为一个真真正正的理想主义者——可是,不到一年的时间,仓促得令我们来不及呼吸,夏冰就被病魔吞噬了;他曾经追求的完美,仿佛是失去了啫喱粉的果冻,融化了,再也凝不成晶莹剔透的布丁了……生命竟如此脆弱,于我心有戚戚焉。告诉我:这究竟是谁的意念,竟可以摧毁此等高贵的生命?是不是,我自己的生命也将这样转瞬即逝——甚至,我的灵魂也一样地会随着躯壳的毁灭一同消逝?小信的我,还相信永生吗??? 我从一阵痛苦的迷思中惊醒,闪现在我大脑里的是几年前读过的帕斯卡的一句名言:“人只不过是一根芦苇,是自然界最柔弱的东西;但他是一根能思想的芦苇。”一根芦苇,和广袤无垠不可一世的大自然比起来,是多么地狭隘与藐小呀!他在风雨的暴戾下弯腰,在烈日的骄奢下萎枯,手指的轻轻一拈,他便连根断去,不复存焉……可是,谁说他就这么死去了呢?因为他不是一般的芦苇,他乃是一根能思想的芦苇。笛卡尔说:“我思故我在。”没错,这根芦苇,他将因为他的思想而存在——而且是永远地存在,谁也无法剥夺。大自然可以轻松地斩断一根芦苇,却永远不能抹杀去他的思想。这是多么尊贵的一根芦苇! 我兴奋地爬起床,打开书柜,翻开《沉思录》查找这句话的出处。我想着夏冰,泪流满面,用颤抖的声音读出了这句话的后半段:“不必整个宇宙都拿起武器来才能毁灭他;一口气、一滴水就足以置其于死地。然而,即使宇宙毁灭了他,人却比致他死命的宇宙高贵得多,因为他知道自己终有一死,也知道宇宙对他所具有的优势,而宇宙对此却是一无所知。故此,我们的全部尊严就在于思想……” March 31 爱与恨的浅思连日来新闻媒体中洪水(红水)一般铺天盖地的宣传不断刺激着我的神经,以至于我不得不暂时放下手头的工作,捂住耳朵闭上眼睛静静地思考人性中最本质也最朴素的问题。嘈杂纷争的世界在你我心里留下了过多的渣滓,但在心灵的暴风骤雨的冲洗过滤下,我最终只找到两样属于人类真实情感的东西——爱与恨。它们是被诗人与戏剧家们反复吟唱、经久不衰的主题。 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情感。在爱里,我们无须忍受孤独;在爱里,我们欣快若狂;在爱里,诗歌和戏剧的天堂美景不再是奢望。如果有什么事物居然能使我对这个污浊丑恶的世界产生恋恋不舍之情,那就是爱了。爱最奇异之处,就在于它可以是毫无理由,毫无根据的。世界各国的语言里都有表达“一见钟情”这种神奇境遇的固定词组,就足对其普世性窥豹一斑,譬如,英语的“love at first sight”,德语的“Liebe auf den ersten Blick”。人们不但可以无缘由无保留地爱上一位素昧平生的人,甚至还可以爱上自己的敌人,就如同耶稣上山上宝训中所教导的:要爱你们的仇敌,为那逼迫你们的祷告。(太 5:44) 爱的奇妙不可言喻,它甚至可以不需要逻辑,但是它的对立面——恨,却绝不可以。理由依然是人类追逐、向往快乐的本性:我们在爱一个人的过程中能体验到内心的富足与畅乐,然而亘古未有人会从恨一个人的过程中体验到任何正面的积极的情感——相反地,仇恨会使人们变得愈加刻薄愈加苦痛。所以,如果你有过类似的经历,你一定会认可这样的说法:当我们决定去恨一个人之前,必定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我们不会平白无故地让自己的心灵盛满尖酸苦楚的水。 所以我想说——尤其是想对那些狂傲、剌戾、怙恶不悛的芸芸众生说:纵然人世间有无缘无故的爱,但绝对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恨。倘若仇恨不幸已然萌生,那势必是施恨者与被恨者双方面共同作用的结果——可悲的是,这个看似简单的道理不是每个人都能领会的。所以当我们抬起头瞥见这个混乱的世界时,很容易注意到,被恨者经常把自己扮演成无辜受害人的角色,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架势,御用各种手段报复施恨者。彼此投桃报李,如此这般,仇恨愈积愈旺,最终将酿成任何一方都无法下咽的苦酒。不知道如何正确处理恨,这就是宏至国家、民族间,细至家庭、个人间,悲惨剧目交替上演之根本原因。 本月暴发的骚乱事件,本应成为促使我们深入反思自己民族历史的一个绝佳机会(什么历史?一段源远流长的被人奴役、奴役别人、又奴役自己的历史),但是,没有。固然我本人无意于对神圣的国家或民族观妄添刍议,本来嘛,当代历史的正确与否就只能留予后来人论断,今人的一切聒噪皆是徒然;但是,我不会如此轻易地选择无为,我会热情地去传播人类关于爱与恨的正确知识;对于我的敌人——那些到了廿一世纪还完全不理解什么是爱,且竭力在人民心中播撒仇恨种子的人,还有教育界、新闻界狼奶喂养者,我竖着两根中指鄙视你们。 以上,便是我关于爱与恨的一点浅思。 March 27 相信奇跡
February 04 《I Am Legend》Will Smith 去年主演的科幻片《I Am Legend》(中文译作《我是传奇》)描绘了世界末日的另一个惊悚版本。2009 年,医学界新研制出一种可治愈癌症的药物(名为“KV”),在实验推广的过程中,才发现它是能够导致物种基因变异的空前致命的病毒,但已覆水难收;KV 借助血液传播,全世界有 90% 的感染者立刻死亡,而余下 9% 的感染者会蜕变成一种惧光、嗜血而又极富攻击性的生物。仅有约 1% 的人能对这种病毒免疫,而这 1% 又几乎全被感染者攻击致死。电影主人公上校兼病毒学家 Robert Neville(Will Smith 饰)依靠他的免疫力及丰富的武器装备,顽强地在已变成鬼城的纽约幸存下来。三年来,他一直生活在恐惧和压抑中,只有一只爱犬与他相依为命;他怀疑自己是这个星球上唯一未被感染的人,为了排解强烈的孤独,便养成每天同街巷里的人体模特对话的习惯;他一刻都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把最旺盛的精力投入于攻克 KV 的药物研究,希冀拯救全人类……本片于去年圣诞节在美国首映。从影片的种种细节(如,一辆废弃的装甲车上贴的“God still loves us. Do we still love God?”的抽象画、Neville 在千钧一发之际被救起时灯光照耀下晃动的十字架饰物、以及结尾独白所诏示出的上帝的安排等等)所透露的主旨来看,《I Am Legend》可以算是一部十分典型的现代基督救世的电影。 笔者不久前才看完此片,不知道有多少读者能一齐分享观后感。我想你会同意,最令人发省的片段一定包括片尾 Neville 以死来保卫他的研究成果的那段情节:追到地下室的感染者疯狂地用肉体撞击实验室的玻璃门,欲杀死躲在实验室里的 Neville 和另一对健康的母子。当时,KV 的解方已经找到。Neville 竭力试图安抚他们,高喊道:“停下!停下!你们病了,我可以救你们!你们得救了!让我救你们!!”但感染者并未因此获得丝毫的平静,反而愈发歇斯底里。在把 KV 的解方交给藏在输煤管里的母子后,Neville 拔开手雷冲出玻璃门与感染者同归于尽…… 这段情节后来被我重放了不下十遍。必须承认,震撼我心灵的绝对不是 Neville 的牺牲(从小英雄舍生取义的故事听多了),而是那群病狂的感染者在面对能够治愈他们的救星时所表现出的那种愚蠢和鲁莽以及人的本能的殆尽。所以说,化妆师和电脑动画师的特技全是徒劳,因为只有当剧情推进到这里,惊悚的气氛才真正达到顶峰——感染者拒绝接受治疗,或者更可怕地,他们在潜意识里否定自己有被治疗的必要。 我听说《I Am Legend》在制片过程中还存在另一个版本的结局:感染者冲破玻璃门闯入 Neville 的实验室,发现一位躺在实验架上的几乎康复的女感染者。这竟然立刻唤起了这些感染者内心残存的理智。他们带走了康复的女感染者,Neville 和那对母子毫发无损。这场“皆大欢喜”在发行前被立刻更正为现在我们看到的惨烈结局。我不知道促使片商做出如此重大决定的原因是什么,但仅从艺术的角度说,这种更正无疑使全片深刻了无数倍。毕竟在这个现实世界里,大多数罪人都拒绝接受救赎,或者更可怕地,他们在潜意识里否定自己有被救赎的必要。 所以,《I Am Legend》给笔者带来的感受,与其说是对末世的忧惧,毋宁说是对人性的绝望。好在我相信,是由上帝来决定该拯救哪些罪人,而不是由罪人来选择自己是否应当得到拯救。这就正如《I Am Legend》的终曲所揭示的那样,在绝望的尽头总能看见希望的曙光。 January 07 独立与福祉专制政府为了证明其统治的合法性,缓解内部矛盾,最惯用的伎俩之一便是把人民的仇恨矛头转移到国外去。今年 1 月 4 号在内比都(Naypyidaw)上空缓缓爬升的缅甸国旗,再次验证了这一放之四海皆准的道理。这天是缅甸脱离英国殖民统治 60 周年的日子,人们不禁要问:60 年啦,获得了独立的缅甸人民,他们的生活比起殖民时代又好了多少呢?可惜,我们无从用精确的数据论证,因为他们的政府把整个国家严严实实地裹在不透气的蛹里——偶尔从黑暗里传出的杀戮声和呼喊声,再清楚不过地提醒着我们,缅甸人民依然生活在贫穷、压抑、堕落的社会里。 缅甸军政府冠冕堂皇地在独立纪念日上发表讲话,大谈历史,还不忘指点未来。毋庸置喙,全是一派谎言,因为他们军政府的野蛮血腥是全世界都有目共睹的。执政者 Than Shwe 将军一再强调当年的英国人如何剥削压榨缅甸人,而人民挣脱殖民枷锁是如何果敢无畏、军政府的领导又是如何英明,但却自始至终都讳言去年秋天尸骨未寒的袈裟革命。此外,他们捏制出的“戒律式民主”(disciplined democracy)的教条依然是反复灌输的重点——至于承诺将制定宪法、还政于民、逐步落实直选云云,多美好的蓝图啊!可是他们刚刚才下命在纪念日这些天拘留 Aung San Suu Kyi 麾下的全国民主联盟(NLD)的成员呢! 现代缅甸的悲剧告诉我们,民族的独立与民族的福祉是彻彻底底的两码事——至少从维持统治的丧心病狂来看,本族独裁者并不会比外国殖民者仁慈多少。所以,这个世界最值得同情的事,莫过于在没有自由没有平等的国度里奢谈甚至庆祝民族主义了。 December 29 孩子的梦中午午睡的时候,我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梦:我梦见自己得到了两粒像橄榄球那么大的爬行动物的卵,从卵里钻出两只一黑一白的脖子很长、肚子很大、腿很细的小怪物。幸福极了的我把它们捧在手心,搂入怀里,给它们洗澡,还喂它们牛奶(爬行动物会喝奶?),视如己出。我像个穿开裆裤的小男孩那样盘腿坐在地上,看着它们玩耍,一边随和它们滑稽的动作发出“哈哈哈”的爽朗笑声。我相信我一定是笑出来了——不但在梦里,而且是在午休的床上——因为我的横膈膜不舒服地痉挛起来,我惊醒了。 看看手表,已经快到上班时间。我起床洗脸梳头,但是我的思想依然沉浸在那莫名的欣快中,不愿自拔。原来,一场荒诞的梦能为我带来这么大的快乐,简直胜过现实世界中发生的真实的惊喜。咦?说到现实世界……无论我如何吃力地想,我都忆不起上一次我像个孩子一样开怀大笑是发生在什么时候……在我日日规律而波澜不惊的生活里,是不是真的好久好久没有出现让我欢欣的惊喜了?还是说,我已经习惯对这个世界的所有变化都麻木不仁了吗?……就在我奋力思索的同时,欣快的化学物质却在慢慢消退,我的大脑渐渐恢复于平静——其实,我不愿如此:我多么想挽留那快乐,多么希望童真能长驻我心啊! 孩子的梦还会再发生吗?我披上棉袄,锁好房门,转身走进了寒冷又喧嚣的世界里。我想知道,究竟是谁把这些孩子的梦从我的心里偷走的?我要从那里把它们抢回来。 December 28 OLD FOH-KIENOld Foh-kien 是我在无意间寻得的一个值得保荐的网站。从站长娴熟的文笔来看,他的第一语言当是英文无疑,但又从网站的域名解析得知注册者是福州大学中英学院,IP 位于厦门,不难推测他是一名旅闽的西方学者。Old Foh-kien 网站提供了许多珍贵的照片、地图及文字资料,以反映清末福建(大多是福州)作为半殖民地的历史(Foh-kien 就是近代西方对福建的称呼);在我访问 Old Foh-kien 的几个月来,上面还在陆续增添新的内容。站长在 Observations 里如是说明他建立本站的目的:“在这些网页中,我试图藉由那些老旧的相片、地图和文献来更好地理解真实的情形。”
没错,笔者本人也是为了探究“真实的情形”才来到这个网站的。世界近代史里恐怕再难翻出哪一段历史会比 19 世纪中后期的中国还要语焉不详又凌乱不堪。站长写道,他很难找到关于那段历史的英文资料,因为所有的外交人员、军人和传教士都怀着自己的目的来描述它扭曲它。作为学生的他总是被告知:所有鸦片战争中的英国人都是好人,正是他们把中国人从鸦片的魔爪中拯救出来。这种思想一直伴随着他,直到他来到中国。
类似的成长经历令我对那位站长顿生惺惺相惜之情:在遵循仇外的治国美学建立起的共产中国,官方又何尝不是用“狼奶”(袁伟时语)来喂养国民的呢?前些天,笔者为了准备在维基百科上撰写“古田教案”的条目,查阅了当时世界各地的媒体对该事件的报导,再一次深切体会到,当人们站在不同的政治或文化立场,同一个事件能够被解读出何其迥异的意义。而中国的历史课本么,则毫不吝啬辞藻地形容近代的中国忍受着何等屈辱,把所有西方人一概刻画成凶残、贪婪、蛮横、卑鄙、伪善的入侵者。这就是包括笔者本人在内的绝大多数中国人从小接受的非黑即白式的历史教育。
幸运的是,日新月异的信息共享技术正在使得大规模意识形态的灌输愈来愈不可能,因此,我们每一位理性的人都已经行进在通往了解真相的路途上。我们越是热爱真相渴望真相,就越是嫌恶拦截在我们的视觉细胞和真相之间的花巧棱镜及其折射出来的不属于真相的色彩。我们不应当偏激到訾毁独裁国家的灌输绝对是虚假而妄誉民主社会的宣传必定为真释。在这个谎言横行的世界,想把真相看清楚,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作为一个个独立的个体,我们需要摆脱政治抑或宗教意识的桎梏,掌握世界更多的语言与文化知识,因为这为我们开辟宽广的信息渠道实施“反洗脑”奠定了基础。我们应当仔细地记录我们朝着真相迈出的每一个脚步,并且像传播福音那样地告知我们的同行者——哪怕仅是以一种不公开的方式也好。
在 Old Foh-kien 上找到的一张 1900 年的教会制作的福建地图,大多数地名都直接采用闽语罗马字。 November 22 評話甘國寶
November 15 汉尼拔汉尼拔跳下战船,踏上了非洲的海滩,猛吸一口迦太基的空气——这里,是他的祖国。在第二次布匿战争里,汉尼拔曾率领他的军队和战象翻越冰天雪地的阿尔卑斯山脉,驰骋于亚平宁半岛,收集了满满一缸的罗马将军的戒指……而仅仅十五载的星移斗转,灭亡罗马的梦就残酷地破灭了。此时,他和他残余的败军已奉命退回到海的南岸,准备以最后的顽抗来扑灭后院的火。如果,人生可以比作水上行舟,那么汉尼拔就是一艘同狂野的地中海搏斗的北非战舰,但此时,它已经千疮百孔,再难抵御风浪的冲袭了。 当所有的人——包括迦太基的元老院——都不再认为战争的继续有任何正面意义时,汉尼拔却决定以他的方式走到终点:和罗马对抗到底——即使他要为此粉身碎骨。在汉尼拔九岁时,他的父亲曾带着他在诸神前起誓:“绝不与罗马为友……”多少年来,这句誓言时时回响在他的心里,最终成为人们定义他一生的术语。 “不过,”在经历了所有这些起起落落之后,汉尼拔不禁自忖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迦太基?”为自己的祖国抛颅洒血,自古以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这么问是有一点荒唐;但是汉尼拔又在想:“迦太基,你真的是我的祖国吗?仇恨的火焰到底是为谁在燃烧?屠戮的钢铁究竟是因谁而锻造?” 汉尼拔的父亲哈米尔卡将军是个迦太基人,但他的母亲只是哈米尔卡在伊比利亚娶来的一个卑微的土著女人而已。不到十岁,汉尼拔就被父亲带离了迦太基,所以,是伊比利亚哺育了他的青春,铸就了他终身的抱负。但他始终都未认真思考过,他的祖国在哪里:欧洲战场的节节胜利,荣耀都是归属于迦太基的。然而,当汉尼拔开始在意大利所向披靡时,他的祖国的政府却怀疑他在玩火,害怕招致本土的祸端,于是拒绝提供任何后援——这导致了汉尼拔复失了欧洲所有的领土,铩羽而归。今天,在他四十四岁的时候,汉尼拔终于被这个曾经诽谤他、背叛他、抛弃他的迦太基召回来保卫他的故土——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空气里弥漫着咸咸的腐败、短视、懦弱与肮脏——这里,难道会是他多年来为之喋血沙场的祖国吗?或许,迦太基只不过是他童年记忆里的一个符号、一片幻影吧! “迦太基根本就不是我的祖国。” 汉尼拔冷冷地告诉自己,但他没有脱下铠甲,也没有改变行军的方向,他甚至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在想些什么。因为,那句在他九岁时候所发的誓,早已深深植入他的心里,成为他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但是绝对不属于迦太基。汉尼拔也许料想不到,不到一个世纪,迦太基的文明就将被残暴的罗马人彻底抹尽,而整块非洲大陆也将以一个征服来的阿非利加行省的身份镌刻进人类的历史。但是,汉尼拔,连同他和罗马人作战的悲剧传奇,却将永远为后人所记忆。 October 09 《厦英大辞典》序言厦门土白或是口语,亦即本字典所试图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展现给世人的语言,也被一些人冠以“厦门方言”或是“厦门俗语”的名称,并且在某些场合下,它也等同于所谓的“福建方言”,也就是牧师Medhurst博士在他的四开大的同名字典里所阐述的语言。但是“方言”“俗语”这样的词却错误地解释了它的本质。它不仅仅是一种方言或行话:无论是平民还是社会顶层阶级,无论是愚昧之徒抑或饱学之士,此语言都被广泛地使用;诚然,有学问的人会添加一些儒雅的或是带着学究气的词语,不过,这些都是无足轻重的赘疣而已(即使它们是按照厦门音来发音的),而这些精英的、博学的阶级的口语,在主体和本质上与那些农民、工人和船夫的口语是完全等同的。 “方言”这个词也没能传达出关于其独特性质的任何正确的概念;它不是其它某种语言的地方性变体;它是一种独一无二的语言,是在中国土地上被划分出的许许多多彼此迥异的语言的其中之种。 所谓中国的“书面语言”在整个国家内的确是统一的;但与其说是一门语言,毋宁说是一种记音符号;因为来自中国不同地区的人在朗诵这种通用书面语时,他们采用不同的发音,所以虽然书面形式只有一个,但从书中朗读出声时,就分化成许多种语言。而更为重要的是,这种书面语虽然可以从书中被朗诵出来,但是,不管是什么地区,也不管是以什么发音方式,并没有人在说它。最有学问的人,即使在同阶级内部间交流,也不可能用这种语言来作为日常口语。它其实是一种已死的语言,它和中国诸多种类的口头语言的关系,就有些类似拉丁语和西南欧诸语言的关系。 在中国生活的欧洲人与美国人已经研究了中国的许多种口头语言,包括官话、客家话、广州和厦门的白话等等。它们都不是某个语言的方言;它们是同源的语言,彼此间的关系就如同阿拉伯语、希伯来语、叙利亚语、埃塞俄比亚语和其它闪米特语族内的语言之间的关系;或者说,就像人们广泛引证的英语、德语、荷兰语、丹麦语、瑞典语等语言间那样的关系。 另一条论点也有力地批驳了这些语言是“方言”的论断,那就是,这些语言本身的内部就存在着真正的方言。譬如,最权威的官话,其内部就至少存在三种显著的“方言”:北京人所操的北部官话,南京人和苏州人所操的南部官话(苏州不是,GnuDoyng译注),以及四川人和湖北人所操的西部官话,等等。 同样地,由于这门语言找不到更好的名称,我们可以称其为厦门土白或是厦门口语。在该语言内部就可以找到许多真正的方言,尤其是漳州话、泉州话、同安话,以及厦门话本身。在这本字典里,厦门人的口语形式被视为标准,其它的地域性变体,如漳州和泉州的方言则被打上标记,同安、漳浦和其它很多地区的变体也是如此。 人们相信,操厦门话(包括其下属方言)的人数有八百万到一千万。这是记录这门口语的第一本字典。关于中国通用书面语已经问世了数目颇丰的字典。这其中的一本,即牧师Mudhurst博士的《Dictionary of the Hok-kien Dialect》,记录了漳州音(或者更确切地说是漳浦音,即Chiuⁿ-pó•)的汉字。一些通俗用语也被记录在牧师Mudhurst博士的字典里,但数量很少,而且完全只存在于漳州或漳浦方言里,此外不幸的是,字典给出的通俗语形式很不准确。其它的出版物中,唯一有点接近字典形式的,就算Doty和Macgowan的手册(指《Manual of Amoy Colloquial》一书,GnuDoyng译注)里非常简短的词汇表了。 这本字典的基础是美国长老教会传教士J. Lloyd牧师准备的词汇手稿。1855年,当我来到厦门时,我誊抄了一份自用,并增添了一些摘自Doty手册里的词汇,此后,我便一直持续地扩充和重新排列这些字词。在抄完Lloyd的词汇表的若干年后,我校订了伦敦传教会的Alexander Stronach牧师撰写的字典手稿。后来,我还通篇检查了漳州和泉州方言的本土字典,以及一本尝试将官话字词翻译成厦门话的本土字典。在这些本土作品中,唯一真正有价值的是那本漳州或更准确说是漳浦音字典,名为《Si̍p-ngó•-im》(《十五音》,GnuDoyng注),Medhurst的字典就是基于此书完成的。有了这些原始数据可参考,我几乎用不到Medhurst的作品了;因为他字典里那些不是来自《Si̍p-ngó•-im》的通俗语是经不起推敲的,而其它有价值的书语也非我所求。Macgowan的手册尽管对初学者很有裨益,但对我而言,它的出版姗姗来迟。我在浏览该书的时候,只找到了屈指可数的几个未被写入我手稿里的词汇。 没有人会比我更在乎这个作品的瑕疵了。最初,这本字典完全是为了我自己的使用而准备的。随着词汇量的扩张,我希望它也能以手稿的形式被初学者使用,或是誊抄,删减,或者被后继的传教士们扩充;因为他人的不断要求,尤其是在厦门三个新教传教团的所有成员的正式促请下,我终于同意将之付梓。我要为本字典的所有错误和缺陷致以歉意。本书致力于填充空白,满足亟需;而且,只有在这本书被超越或是遗忘,或者它仅仅是作为另一部更为完备且精确的作品的奠基而被后人铭记之时,我方能体验真正的欣慰。 当厦门的传教士们请求我将编撰好的手稿拿去出版时,伦敦传教会的John Stronach牧师,还有美国规正宗传教团的神学博士John Van Nest Talmage牧师,也同时被指派来协助我修订手稿。Stronach先生从首至尾浏览了全书,但Talmage博士因其它要职在身,连几十页的修订工作都勉为其难。他们修订完毕后,我在誊抄给印刷商的同时还有必要协调并重塑全书(添加修改了他们未曾过目的大量内容)。所以这本书中,很大部分的精华都源自我的助手,而一切讹误都须归咎于我。 最严重的缺憾便是汉字的阙如。这是由两个原因所造成:第一,大量词汇根本就找不到对应的汉字,它们可能占了全部的四分一或三分一;而且,我在休假的时候也无暇去寻找其它缺失的汉字,其中有不少是罕见的汉字,还有很多也很难从该语言的书语和口语形式间的大量变体中被识别出来。第二,即便找到了,我在家里印书也很难甚至不可能用到汉字。因为厦门没有印刷这类书籍的设施,我不得不借着休假的时间在自己家中印书;而且在我回到中国后,我也无法从传教工作中抽出足够长的时间把它送到其它港口去印刷。我希望在两三年后出版一部对译本或是续编,把能够找到的汉字都包罗进来。但是,在对书中汉字的缺失深感遗憾的同时,我却在某种程度上乐见此结果。因为它可以有力地说明这样的事实:厦门土白是一门独立的语言,它的存在毋须仰仗于汉字。我还企望,这样能鼓励许多曾经被错综复杂变幻莫测的汉字所排斥的人加入到学习该语言的行列中来。毋庸置疑,每位传教士,以及每位被认为是学者的人,都必须学习汉字,因为这门土白或口语在很长的时间内都不可能产生任何真正意义的文学。 另一个令我遗憾的缺陷,是这本字典中植物、动物、医学等条目的匮乏。在这里,时间的不足依然是借口,相信我的读者可以体谅。许多这样的名词条目是从诸如《The Fuh-chau Recorder》(Fuh-chau是福州的旧称,GnuDoyng译注)、《Notes and Queries on China and Japan》、《The Phœnix》、《Dr. Porter Smith's Book on Medicines》以及各种书面语词典等作品中摘选出来的,我无法核实它们的真确性,便不假考证地录入字典中。 对一些人而言,英译汉部分的缺失也是很大的遗憾。不过,那必定要写成另一部作品了。汉语的思维和表达的整体风格与特征与英语云泥殊路,即便在英语中找到了与其最相近的对应表达方式,彼此间也存在差异。所以,转换字典的翻译方向乍看起来是件轻松的工作,但其实是一项浩大的工程,不啻原版字典的编撰。 尽管存在这样那样的不足,我依然坚信这本书能对那些学习厦门语的人发挥作用。我的首要目标是帮助那些投身于基督传教事业的人们。出于此意图,我不遗余力地将我所获得的关于该语言的所有知识都完整地展现出来,因此,这本书对于商人、旅客、水手、口译员以及学生也同样有用。生活在中国的外国人都应该学习他们的语言,藉此方能直接同他们交谈,而非使用像广东英语或是“洋泾浜英语”这样的卑贱行话,或是把谈话的控制权交给口译员。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剔除误会所产生的争端与不快,使得不同民族间的交流愉悦且互益。 因为时间的不足,导言和附录的说明文字最终被删减了很多。因此我无法科学地处理很多主题,但是,这些文字已经足以帮助读者使用本书并习得语言,对于这样的实用性,我已经很满足了。 最后,我要衷心感谢英国长老教会外国传教会的会长,尊敬的Hugh M. Matheson,以及来自Bolesworth的尊敬的Robert Barbour,还有尊敬的下院议员C. E. Lewis。他们赋予我仁慈的慷慨,使得这部作品的出版成为可能。 1873年4月4日于Ayr ![]() ![]() ![]() September 29 海墘闽语论坛你好,欢迎做客海墘闽语论坛!海墘闽语论坛(简称“海墘”)是福建闽系母语文促进会在公元2007年夏天所创办的一个专题讨论闽语的BBS,也是现今网络上影响最大的闽语BBS。您如果想了解一些闽语的知识,想与人交流意见,或者想把自己所掌握的闽语知识拿来与人分享,那么,请您加入海墘这个社区。为了创造并维护海墘的价值,我们诚心建议您在注册前,仔细阅读以下几点说明。
August 19 咬指甲傍晚坐公车的时候,广播里高声放着医学健康节目。有个家长打电话来咨询,她的女儿总是咬指甲,她和她丈夫都很焦急。她说:“我们死命地骂她、打她,她哭着答应改,但过后还是照咬不误。我都气死了。”医生深入地询问了这个女孩更详细的状况,才知道,她的父母终日在外地上班,无暇顾家,女孩的生活全由外婆料理;老师也反映女孩自闭,注意力无法长时间集中,学习成绩不好。于是医生从学术的角度分析了原因:孤独、缺乏关爱,压力过大,都会导致孩子咬指甲的行为障碍病变。最后医生突然补充说:“不妨也试试‘厌恶疗法’,在手指上抹些紫药水、苦胆水或者花椒粉、胡椒粉,让她在吮咬时感到恶心……” 车登时猛地一刹,我差点没从座位上飞出去!作为一个也曾经咬过指甲的、有着正常思维能力的人,我听了医生的后半段话简直比喝了紫药水还反胃。当然,我不想在这里细谈童年的我为什么会咬指甲(每一个焦虑的孩子都有自己的焦虑原因与方式),但我可以肯定地说,孩子在他们的咬指甲习惯被不恰当的外力强行纠正的过程中所体验到的痛苦,要远远胜于咬指甲这个行为本身给他们带来的痛苦。这所谓的“厌恶疗法”,在这里就属于很不恰当的外力。 回家后,我翻阅了《Psychology and Life》(Richard J. Gerrig & Philip G. Zimbardo,2002),书中对“厌恶疗法”是这样阐释的: ……当人们迷恋某些对他们有伤害性的刺激时应该怎样帮助他们呢?……厌恶疗法(aversion therapy)运用反条件作用的程序,将这些诱发性刺激与一种强烈的、令人厌恶的刺激,如电击或让人呕吐的药物等同时呈现给来访者。在这种情况下,负性的反应与诱发性刺激反复结合、同时出现,来访者逐步发展出了一种对原先喜欢的刺激的厌恶反应,即厌恶替代了对某种刺激的喜爱。……医疗师通常要帮助病人认识到坚持原有行为模式将会带来的长期不良后果,也就是这些行为会毁了他们的身体健康,或毁了他们的事业或家庭生活。……我们希望,在这些法律的规范下,厌恶治疗是作为一种治疗的手段,而不是一种强制性的手段来得到很好的应用。 书中还举了一个例子,对于有自伤行为的个体(如猛打自己的头或是用头撞其他物体等),当病人出现这种行为时就给他一个轻微的电击。不过,厌恶疗法对这个案例的效用绝对无法推广到一个咬指甲的孩子身上。我的理由相当充分,兹仅就两点申述: 首先,医生和家长认为咬指甲是一种有伤害性的行为甚至是一种病变,这种说法就很值得商榷。我认为,咬指甲有程度深浅的区别,大部分孩子的咬指甲行为不会造成伤害。生活中,我们可以找到很多正常的人,比如导演英达,他在努力思考问题的时候仍然会咬指甲,我甚至相信咬指甲在某种程度上还帮助了他的思考;文学作品里的人物,作者也会赋予他们咬指甲的习惯使他们的形象鲜活起来,比如《苏菲的世界》里的主人公苏菲,当她怀疑自己的存在时,就会咬指甲……那咬指甲会不会生病?我有二十年咬指甲的历史,我也没觉得我生病的频率比其他小孩高。 其次,就厌恶疗法本身而言,征得当事人的同意是执行它的必要条件之一。一般的厌恶疗法只是在医院、实验室或是特定场合下进行的,而这位医生所说的方法却试图将受害人每时每刻都置于“厌恶疗法”的阴霾之下。所以任何成年人都不会同意这种剜肉医疮的疗法;而对于没有判断力、自我意识正在形成、心灵极度脆弱的孩子而言,尤其要禁止它了。要知道,手在社交中扮演着无比重要的角色,如果在指甲上涂上令人不快的颜色和味道,恐怕在阻止咬指甲的同时更加剧了孩子自卑感的生成——更可怕的是,我十分怀疑,孩子在由这种不必要的自卑感所带来的焦虑与恐惧的压力下将变本加厉地咬指甲。 我个人很信奉洛克的白板(tabula rasa)学说:每一个孩子刚出生时的心灵都是一块空白的板,没有善恶没有是非,没有丝毫先入为主的教条;孩子日后的经历就像染了颜色的画笔一样在白板上画出各种各样的图案。现实中,我们常常听到家长会恼羞成怒地喝斥:“为什么我的孩子这么不争气?”言外之意就是说,为什么我的孩子的白板上会被涂上了肮脏的油渍?有些不明事理的家长还会因此侮辱、打骂孩子。对此,我想说,该反思的是你们家长自己,该去看看心理医生的也是你们家长自己。用爱的颜料来描绘孩子心灵的板,永远比用蛮力暴力的锥子来雕刻强亿万倍。 对于那个女孩而言,她父母该做的其实很简单,多与她沟通,给予她安全感、幸福感、满足感,消除她的寂寞,等等。衷心祝福那个女孩现在能开心。当然我知道,童年的任何经历,都可能变做未来人生中无比宝贵的财富。 July 19 《Sià-gáu》补记有两个灵魂住在我的胸中,它们总是互相分道扬镳;一个怀着一种强烈的情欲,以它的卷须紧紧攀附着现世;另一个却拼命地要脱离世俗,高飞到崇高的先辈的居地。这些天来,我愈发意识到,我不是个虔诚的信徒;尤其,在我内心道德法则被头顶星空的幻想所迷乱的时候,我更开始怀疑自己信仰的真实性。每一次动摇,我的思想就如同台风里的纸鹞,张皇失措,不知要飘至何方。我在狂风中睁开眼睛:上帝是深藏不露的,而魔鬼是无孔不入的。 《一九八四》里,温斯顿·史密斯曾说过一句著名的话:“自由就是说二加二等于四的自由。”(Freedom is the freedom to say that two plus two make four.)这才是真正的自由——属于精神的自由,属于灵魂的自由,是像大力神海格力斯去冲洗奥革阿斯的牛棚那样的自由。但是,如果魔鬼蛊惑我,二加二等于五——尽管我的心清楚地告诉我这是谎言——我也不再享有说出“二加二等于四”这句话的自由了,否则便会被深文周纳的罪名所加害——哪怕这仅是在维护常识也好。怯懦和对物质的贪恋,使我在这个邪恶的体制下只能像捆绑着的囚犯一般跪伏在权威的膝下,从来不敢公开地伸张信仰,只好默默忍受着灵魂车裂的痛苦。 我也常常在思索着这样的可能性:纵使我心底的正义感再强烈,在我放任这种俯仰由人的糜烂生活的同时,是不是也在为这个世界的魔鬼们贡献着自己的一份绵薄的力量?或者,当我的希望沦为绝望时,我自己会不会就从恶如流,变成了不折不扣的魔鬼?或者,在我还是个戴着红领巾的小男孩的时候,我的胸前早已刻下魔性的烙印了?……如果魔鬼已经战胜上帝,为什么我的身体里保留着无可泯灭的良知呢?那是上帝确凿存在的征兆吗? 兴许,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场悲剧的大戏台。在末日审判的那天,如果你看见 GnuDoyng 作为从犯也出现在被告席上,请不必惊讶或伤感。而且,我的律师将会替我辩护道:GnuDoyng 是有罪的,并且我们每个人都是有罪的。 July 17 Sià-gáuSèng lā̤-buái nguāi duōng Hók-ciŭ sèng-âu, tiăng-gōng sŏ̤h iông iā kō̤-pá gì dâi-gié. Nguāi sī dŭ suōng mâ̤ gáu, cūng-kuāng gì dâi-gié â̤ huák-sĕng duŏh nguāi biĕng-dău... Buái-lĕ̤k màng-muŏ, nguāi kó̤ chiăng-gă gŏ̤-dṳ̆ng dùng-hŏk cê̤ṳ-huôi. Cê̤ṳ-chuăng sèng-âu gáuk-nè̤ng gōng cuòi gòng huòi, ng-giéng-gáe̤k gōng gáu nguāi gŏ̤-dṳ̆ng gì Ĭng-ngṳ̄ sĭng-săng. Ĭ sáng Dìng, sê Hók-ciŭ Săng-dṳ̆ng gá Ĭng-ngṳ̄ gá dék hō̤ gì sĭng-săng; nguāi có̤ ĭ hŏk-sĕng sèng-âu, ĭ iâ hēng tiáng nguāi. Sèng sŏ̤h huòi nguāi ché̤ṳ ĭ, ī-gĭng sê nguāi guó-ôi tĕ̤k duâi-hŏk cĭ-sèng gì dâi-gié lāu. Nguāi muóng ĭ-gáuk-nè̤ng: "Nguāi iā sâ̤ nièng mò̤ káng-giéng Mr. Dìng lāu. Cṳ̆-nuòng-giāng kō̤ suông Chĭng-huà Dâi-hŏk, ĭ nō̤ iā chṳ̆ lāu ĭng-găi a?" Nguāi sŏ̤h ciéh dùng-hŏk mĕ̤k-ciŭ sŏ̤ sèng sŏ̤ âu, sá̤-sá̤-siăng gōng: "Nguāi gâe̤ng nṳ̄ gōng sŏ̤h iông dâi-gié, nṳ̄ ng-tĕ̤ng muāng-sié duòng a!" "Â̤-sāi lāu uă." "Dìng Sĭng-săng lâu-mā... Chŭng-cáik sék-cŭng go̤!!!" "Sié-nó̤h? Sék-cŭng??? Ká̤-sié â̤ sék-cŭng go̤?" "Ĭ lâu-mā sê Huák-lùng-gŭng sìng-uòng. Kó̤-nièng-màng ké̤ṳk dăng-ôi gáik-tó̤i ī-hâiu ĭ cêu ék-dĭk kók chuó lā̤, iâ mò̤ gĕ̤ng-cáuk. Giĕ-nièng-màng Chŭng-cáik, mē̤-mē̤ nè̤ng â̤ bié mò̤-ōng go̤, gó̤-lòng chuó chék-sié tō̤ dŭ tō̤ mâ̤ tō̤." Chă̤-chiāng! Tiăng-giéng cī guó uâ, nguāi páh-chuŏh sŏ̤h-â. Nguāi ché̤ṳk-káik cêu kō̤-ngì, Dìng Sĭng-săng lâu-mā ô kō̤-nèng sê ké̤ṳk gŭng-ăng-guŏh gì nè̤ng niĕh diē găng-lò̤ lāu. "Nguāi cūng, cuòi cuŏk-dó̤i ng-sê 'sék-cŭng' cī-māng gāng-dăng." "Sāi nṳ̄ chiák!" Nguāi dùng-hŏk muōng chè̤ muōng duâi-siăng, "Huák-lùng-gŭng sê sià-gáu, â̤ báik mâ̤? Sê sià-gáu! Séng sià-gáu cêu sê tō̤-sī! Dāng ng-sāi gái gōng lāu lì, siĕh ciū siĕh ciū!" Téng nguāi dùng-hŏk gōng gì uâ diē-sié, nguāi tiăng mâ̤ duŏh sŏ̤h-nék-giāng dùng-cìng ĭ gì é-sé̤ṳ. Hàng-bók-sŏ̤h-sì, nguāi gāng-gáuk nguāi tàu-nō̤ duâi láung, huák-hiêng nguāi bòng-biĕng cuòng-buô dŭ sê săng-hông-nè̤ng, iâ mò̤ héng-ché̤ṳ sié lŏ̤h păng-gōng siĕh-ciū lāu... Găk duōng chuó duô-dŏng, nguāi tié-láu lā̤ sṳ̆-luòng; nguāi gô-dā̤ gó háng Huák-lùng-gŭng liê nguāi iā huông, mò̤ suōng gáu, cĭng-sĭk gì páik-hâi dŭ-dŭ-hō̤ cêu huák-sĕng duŏh nguāi biĕng-dău. Nguāi sê Gĭ-dók-dù, nguāi cê-gă mâ̤ liēu-gāi Huák-lùng-gŭng gì gáu-ngiê, dáng-sê nguāi ciĕ-tì bĕk-nè̤ng séng-ngiōng gì-tă cŭng-gáu gì cê̤ṳ-iù. Puái sĭng-găng gōng, nguāi giéng-gáe̤k Huák-lùng-gŭng Dâ̤-cṳ̄ dŭ sê ĭng-hṳ̀ng, ĭng-ôi ĭ-gáuk-nè̤ng ô gāng gŭng-kăi huāng-káung Dṳ̆ng-gê̤ṳng ngài-áuk gì tūng-dê, lièng nguāi cê-gă dŭ mò̤ hūng-kuāng gì ṳ̄ng-ké. Ài, diêng-sê diē-sié, bó̤-cāi gà̤-dēng ô-guăng Huák-lùng-gŭng gì sĭng-ùng bó̤-dô̤ sê-ng-sê céng-hū gì iā-gōng? Kă̤-dṳ̆ dŭ â̤ báik. Nâ ng-sê, ká̤-sié Huák-lùng-gŭng găk Dài-uăng, găk Hiŏng-gē̤ng, găk Nĭk-buōng, găk Mī-guók dŭ hō̤-hō̤-nuóh, mì-dŭk găk Dṳ̆ng-guók sê sià-gáu? Cêu sáung sê sià-gáu, Dṳ̆ng-guók céng-hū bìng sié-nó̤h gâe̤ng ék-buăng séng-dù có̤i kī-mā gì sĕng-uăk guòng-lê dŭ dŏk táh-táh-nuóh, gó duŏh páik-hâi, mò̤-miĕk ĭ gáu sī, sĭng-sĭ dŭ mò̤-dó̤i-tō̤??!! Nguāi muōng suōng muōng giéng-gáe̤k, ciā sié-gái cêng-go̤ ŭ-áng, mò̤-ék-diâng dĭ sŏ̤h nĭk, nguāi iâ ĭng-ôi sié-nó̤h-nó̤h ké̤ṳk Gê̤ṳng-sāng-dōng páik-hâi... Mâ̤-báik Dìng Sĭng-săng lâu-mā hiêng-câi gó uăk lā̤ mò̤? Gì-sĭk ciā ông-dà̤ ī-gĭng ng-sê cĭng dê̤ṳng-iéu go̤ lāu. Nguāi ĭng-nguòng suŏng-séng muăk-nĭk gì sīng-puáng, suŏng-séng dŭk-cài-ciā diâng-duŏh â̤ miĕk-uòng. Gáu hiā sèng-âu, nàng-gă Dṳ̆ng-guók-nè̤ng cêu â̤ sĕng-uăk duŏh céng-ngiê gì tiĕng-kŭng â-dā̤, hiōng-sêu ciáng-ciáng huò-hài gì siâ-huôi... Amen! June 26 牛奶、蜂蜜与葡萄酒——记在毕业的一周年我觉得,但凡一个完整的人,总是需要三种流质食品:牛奶、蜂蜜与葡萄酒。牛奶为人补充物质的能量,满足人的权钱欲望;蜂蜜滋补了人的心智,给予人哲学的慧心;而葡萄酒能为人的精神带来难以言喻的快乐。 但遗憾的是,在我们身边更多的是饮食有所偏废的人。在一个只肯为财富、地位、外表和其他各种生命的小装饰品而施舍奖赏的世界里,我发现,只喝牛奶而不碰蜂蜜不沾葡萄酒的人举目皆是:他们是一台台机器,或是另一个人的影子,不亦乐乎地运作着。而那些喝多了蜂蜜与葡萄酒——哪怕只是喝得跟牛奶同样多的人,他们中间没有几个的人生道路不是布满荆棘,令他们铩羽而终忘自我的。 为什么这个社会制度不鼓励人们喝蜂蜜和葡萄酒?我常常感慨地想起那些因喝了太多的蜂蜜或是嗜葡萄酒成性而路途坎坷的人:那位因为仰望着天空而跌进井底的 Thales 是如何成为古希腊的哲学之父的?那位潦倒的游吟诗人 Homer 又是怎样在双目失明的状态下完成《奥德赛》的?而被苏共关进疯人院的 Mihail Chemiakin 又是如何坚持他的抽象画风的?他们也喝过牛奶吗?究竟是他们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如果上帝在创造了每个人之后,忘了打碎那个塑造他的模子,那么这个世界的美妙又将从何而来。我不敢不喝牛奶,但在我内心的深处,我明白衡量人生意义的不是世俗舞台上的成功表演,而在于对自我、对宇宙是否拥有独特的理解和感悟,以及我对它们所许下的承诺和我的行动。我不愿变回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我害怕缩进他人的作品里。每想到此,我就要拭去嘴边的奶迹,抿一小口葡萄酒,提醒一下自己是谁。 May 13 南音每个礼拜六傍晚,在我去教堂的路上,我总会特意到涂门街文庙里欣赏几出南音。对于像我这样一个不怎么会说闽南语的人来说,南音依然充满了吸引力——那种古老的、典雅的、娉婷的、神秘的吸引力萦绕在我的四周,使我兴奋地驻足很久,忘记了自己从哪里来,往哪里去。 但是,即使是在泉州这样一个本土文化相对强势的城市里,这些地方戏曲也渐为少年家所遗忘了。我常常在想,他们的父母本可以把这些无形的文化遗产完好地传给下一代,为什么却又放弃这样的机会呢?福建是我们的家,是我们唯一的精神归宿;在这里,我们可以找到无论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都无法找到的奇迹……而我们的后代却将生活在一个“大同世界”里,这个可能性令我不寒而栗。 请救救我们的母亲,救救我们的文化吧,让我们的孩子仍能生活在这片文明的家园中。哦不,这可不是一个政治问题,也不是一个学术问题,而是个道德问题。 Hui Sī Góan (非是阮) GnuDoyng 摄于 07 年 5 月 12 日晚 May 11 鸟儿我是一只孤独而又狷介的鸟儿。我翱翔于蔚蓝的天空,俯视着眼底的万物。突然,我重重地跌落到了地面上。等我再睁开眼睛时,我才明白,我中了猎枪的子弹,再也飞不起来了。 如果没有自由的默契,这地上的一切富足又算得了什么呢?于是我惊恐地叫喊起来,却发现这原来是一场梦。我告诉自己,真正的丘比特之箭,是射不下一只鸟儿的;而当他中箭之后,他一定会陪伴着另一只鸟儿,在完美的和谐中,一齐快活地飞向更高更远的地方。 ——献给我最心爱的人 April 04 Preface to the 3rd Edition - Dictionary of Foochow Diale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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